第404章 北上之旅(7 / 11)

收时的一件事。

那天他路过虔州南康县,在一个叫黄泥坳的村子里歇脚。

村口的大榕树下,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农坐在田埂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谭全播以为他家遭了什么祸事,走过去一问,才知道——不是歉收。

恰恰是丰收。

老农哭着说:“先生,今年打了六石粮,按说该高兴吧?可交完田税、户钱、杂课、乡里的摊派,再扣掉去年欠里正那笔重息钱……落到碗里的,连两石都不到。”

六石粮,剩不到两石。

谭全播当时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老农佝偻的背影,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个例。

这是虔州六县、天底下大多数州府的常态。

丰年反而比荒年更让人绝望。

收成越多,税越重。

大斗重秤、雀鼠耗损、地头蛇的孝敬……

层层盘剥下来,种地的人拼了一年的命,到头来还是饿肚子。

丰年与荒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多饿一顿少饿一顿的区别。

谁还笑得出来?

可刘靖治下不同。

摊丁入亩,按地收税,无地者不纳粮。

官定粮价收粮,不许胥吏大斗重秤。

足陌实收,连零头都替百姓抹了。

收成多少,落到碗里便是多少。

种地的人,终于能靠种地活下去了。

所以他们笑得出来。

谭全播靠在船舷上,望着两岸缓缓退去的青山绿水,良久无言。

半晌,他身旁的随从小声问:“先生,咱们使君治虔,也算是仁政了吧?”

谭全播没有回头。

“算。”

他淡淡说了一句。

“只不过仁政也分高下。”

随从不敢再问。

谭全播也不想再说。

有些话,说出来太伤人。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卢光稠的仁政,是“不作恶”。而刘靖的仁政,是“造活路”。

不作恶与造活路之间,云泥之别。

……

船行半日,经过一个名叫丰城的小县。

谭全播本无意停留,但随从去岸上买水时带回了一个消息——丰城县正逢五日一次的草市。

谭全播来了兴致。

一个地方的草市,最能看出这里的真实底色。

他换了身普通的褐布衫,带上两个随从,上岸转了一圈。

草市设在城南门外的一片空地上,面积不大,但摊子挤挤挨挨,少说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