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易的沦陷(1 / 5)
那夜之后,谭云惜连着两天没有踏进西厢房。
他把自己埋进公文堆里,清风岭的卷宗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朱笔批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每一处空白。他遣了捕快暗中查访城南赵家米行、城北孙氏布庄和醉仙楼的底细,又让人去打听刘黑子的干系——这些事不能经周师爷的手,谭云惜心里清楚得很,那条老狐狸的尾巴还夹着没露出来,可狐狸就是狐狸,迟早会忍不住偷鸡。
第三天,太子的人来了。
来人扮作货郎,挑着一担针头线脑在县衙后门晃悠了半天,被谭云惜的贴身小厮阿福领进了后院。货郎卸了伪装,露出一张精瘦的、其貌不扬的脸,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递上。
“谭大人,殿下问您安好。”
谭云惜接过信,在灯下拆开。太子的字迹端正而内敛,每一个笔画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规矩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谭云惜读着读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信不长,大意是:梁王的母舅孔家,在岭南经营多年,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乃至巡抚衙门,皆有孔家的门生故吏。梅县虽是小地方,却是孔家钱粮周转的要冲之一,前任县令的罢免并非因为剿匪不力,而是因为不肯配合孔家“某些安排”。太子在信中写道:“卿此去梅县,名为县令,实为孤之耳目。孔家之事,徐徐图之,不可冒进。清风岭匪患,或与此有关,卿可细查。”
谭云惜把信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一片一片地落进铜盆里,像黑色的蝴蝶。
“殿下还有什么交代?”他问。
那货郎压低了声音:“殿下说,孔家在岭南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得很。布政使刘大人、巡抚孙大人,都和孔家过从甚密。大人查案,要格外小心。尤其是——”货郎顿了一下,“尤其是孔家的银子走哪条路、经谁的手,这个一定要查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谭云惜点了点头。
“还有,”货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让小人转告大人一句话——‘梅县的案子,不要只盯着山贼’。”
货郎走后,谭云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不要只盯着山贼。太子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清风岭的山贼不过是台前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刘黑子投诚后“不知去向”,数十条大案没有苦主没有物证,城南赵家、城北孙家、醉仙楼这些大户从不被骚扰——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匪、商、官串在了一起。
而这条线,很可能就攥在孔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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