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还算识时务(6 / 10)

播笑了笑,心中暗暗记下。

三贯钱买几条鱼。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彭玕确实手头宽裕,不像是被克扣了用度;第二,豫章城的商业繁荣——连红鲫这种观赏物件都有得卖,还卖得起价。

前厅里摆了一桌席面,虽说不算奢华,但也齐整——清蒸赣江鲥鱼、酱卤鹿肉、几碟水瀹时蔬,还有一坛子彭玕从袁州带来的陈酿。

两人落座,彭玕亲自执壶斟酒。

“全播兄从虔州来,一路辛苦。来来来,先干一杯。”

谭全播举杯饮了,放下杯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厅堂宽敞明亮,柱子上新漆了一层朱红,案几上摆着一只越窑青瓷长颈瓶,插着几枝含苞的白莲。

角落里立着一架黑漆屏风,上头绘着山水渔樵图,落笔不俗,当是名家手笔。

后院传来婢女端茶的脚步声,轻手轻脚,训练有素。

吃穿用度,一样不缺。

“彭公近来可还习惯?”

谭全播试探着问了一句。

彭玕夹了一筷子鱼肉,嚼得津津有味。

“习惯,太习惯了。”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刚搬来那阵子,老夫还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有人上门来拿我。住了一个月,发现压根没人管我。想喝酒喝酒,想听曲听曲,连城门都不拦。上个月我还去了趟庐山,在山上住了五天,差点不想回来。”

他砸了砸嘴,眯着眼感慨:“以前在宜春当刺史,整天提着脑袋过日子,今天怕马殷打过来,明天怕底下人造反,后天还得应付一堆烂账。”

“如今倒好,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就管吃喝拉撒睡。全播兄你信不信,老夫这辈子,就数这几个月过得最踏实。”

谭全播看着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碗里堆得冒尖的鱼肉。

不像是强颜欢笑。

是真的舒坦。

彭玕早些年还是有雄心的,只是随着年岁越大,富贵日子逐渐消磨了雄心壮志,只想偏居一隅,富贵一生。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谭全播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悄悄落下了一半。

彭玕吃了几杯酒,话匣子打开了。

絮絮叨叨说起在豫章城里的见闻——哪家酒楼的鲥鱼做得好,哪个散乐班的曲子唱得妙,章江码头上的夜市有多热闹。

说着说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面上的醉意消了大半。

“全播兄,你知道刘节帅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么?”

谭全播端着酒杯,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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