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北上之旅(1 / 11)

庐州林家的回书尚在路上,豫章城内的婚事筹备已悄然铺开。

清晨的节度使府,天色还没大亮,崔蓉蓉领着几个管事仆妇,已经动手收拾节度使府东偏院的旧屋了。

该换的帐幔换了,该刷的墙壁刷了,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都修剪了一番。

崔莺莺没多过问,只交代了一句“一应用度不可寒酸,从公库支度”,便再没提。

刘靖本想亲自过问几句,被崔蓉蓉挡了回去:“这是后院的事,节帅管好前头就成。”

刘靖讨了个没趣,倒也识相地缩回了前院。

他手头的事确实多得堆成了山。

伐楚在即,粮秣调拨、兵员整训、水师操演、火药储备……每一桩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

婚事,只能交给后院。

而就在这段难得的间隙里,一支不起眼的车队,正从虔州地界一路北上,悄然踏入了抚州。

……

谭全播坐在马车里,掀开半边布帘,打量着官道两旁的田野。

他跟了卢光稠大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路行来,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意外。

出虔州地界时,他特意选了条偏僻的乡间小路。

按照以往的经验,越偏僻的地方,官府的手越伸不到,胥吏越跋扈,百姓越凄苦。

虔州便是如此。

卢光稠治虔十余年,州城治理得尚算清明,可出了城,下头各县的胥吏便无法无天了。

催税时大斗重秤是小事,逼得佃户卖儿卖女的也不鲜见。

卢光稠不是不知道,是管不过来。

一个虔州六县,光靠几个心腹盯着,哪里盯得住?

可眼下这条抚州乡间小路上,谭全播看到了一件让他觉得不真实的事。

田埂上站着两个穿短褐的胥吏,手里拿着丈竿和炭条,正弯着腰量地。

一个蹲在地头记数,一个拉着绳子丈量,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头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官丈第三日,临水乡王家坡”。

量地的胥吏满头大汗,量完一段便冲田埂上看热闹的农户喊一声:“王三哥,你家北边那块到溪沟为止,一亩六十步,没错吧?”

农户搓着手憨笑:“没错没错,劳烦官人了。”

胥吏摆手:“别叫官人,叫一声公差就行。赶紧回去备好户牒,明儿到县里换新公验,免得赶不上减税的期限。”

谭全播放下帘子,闭了闭眼。

若是在虔州,这般丈量田亩的差事,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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