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乡音(6 / 7)

起,指向只有一个——

王镕暗通河东。

不是传言,不是猜测,不是捕风捉影。

韦澹回到驿馆,关上房门,独坐灯下。

他研了墨,铺开纸,落笔极快。

蝇头小楷细密如蚁,一行行铺展开去,将数日来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倾泻在纸上。

马匹的体格、鬃毛的剪法、鞍印的形状。

仆妇的来历、送饭的时辰、别院的防卫。

院中男子的口音——“尾音上翘,入声极重,合河东晋语之特征。”

左眼角半寸刀疤的年轻男子。

以及,灵堂上那个步履沉稳、不似寻常吊客的素服之人。

信尾,韦澹蘸饱了墨,落下最后一行字。

笔锋如刀——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王镕私通河东,铁证如山。”

密信以蜡丸封固,塞入竹管。

韦澹将竹管交给随行的两名控鹤军精骑。

这两人是朱温从禁军中亲手挑选的死士,骑术精绝,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连夜出城,不走官驿,抄小路。”

韦澹最后叮嘱了一句:“此信只能交到陛下手中。若是路上被人截住——”

他顿了顿。

“吞了它。”

两名精骑领命,趁夜色从驿馆后门翻出,打马消失在镇州城外的茫茫夜色中。

韦澹或许至死都不会知道,他这封密信送出的这个夜晚,镇州城外的官道上刚落过一场薄雨,泥泞不堪。

而不久后,同样的官道上将铺满数万具梁军将士的尸骨与断旗残甲。

那些将士中的大多数人,此刻正在洛阳城南的军营里掷骰赌钱、喝酒吹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一封密信,便是几万条人命的引线。

写信的人不在乎,拆信的人更不在乎。

在乎的,只有那些被裹进去送死的无名之辈。

可无名之辈不会写史书。

韦澹站在门口,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被夜风完全吞没。

他回到屋内,将桌上残留的纸屑一张不漏地拢起,丢进炭盆里烧成灰烬。连研墨的砚台都洗了三遍,方才作罢。

然后他吹灭了灯,和衣躺下。

镇州城的夜很安静。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从街巷深处一声声传来,笃——笃——笃。

韦澹闭着眼,面容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写这封密信的同一个时辰,王府后花园的那座别院里,灯火尚明。

王镕的心腹幕僚李弘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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