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回身(2 / 3)

一种冰冷的锐利——恨意,清晰无误的恨意。恨我这个隐瞒一切帮她分娩罪恶的医生,恨这个囚禁她,定义她为疯子的地方,或许也是恨这全然失控的命运。

真是深入骨髓的,绝望的底色。

我看了心痛,看了只能默默地叹气。

而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我怀中的孩子脸上。她安静地偎在我怀里,浅淡的琥珀色眼睛也正看着她,没有孩童见到母亲的雀跃或依恋,只是平静地,观察般地回视。

她就那么盯着孩子,看了很久,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女人最后终于极其缓慢地,将目光重新移回我脸上。

“……你,”她开口,“是个好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清晰,不像谵妄,更像一种经过艰难思辨后得出的无奈而苦涩的结论,我们互相观望着,却不是以医生和病患的身份。

我没有戴着口罩,也没有拿着任何器械,没有笔,也没有取下挂在床前的记录册,没有任何防备风险的手段,只是怀抱着一个孩提,怀揣着一颗真诚的心。

她看懂了,所以她的眼神从恨最后变的复杂难言,认命,讥诮,还有一丝极淡的托付。

“以后……会有好报的。”

我喉咙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任何回应——感谢,谦辞,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虚伪而苍白。

我不会有好报的,当时我就这么想。可我还是用沉默去愧赧地接受了这一切,尽管那时候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像是被过了电一般,不自在的很。

她不再看我,目光重新落回孩子身上,手指在薄薄的被子下,轻轻颤动,想抬起,却终究无力。只是用那双无力疲乏的眼睛,贪婪地,悲哀地,描绘着孩子的轮廓。

好似要刻进视网膜里,一辈子不能忘。

“难肖…呵.,终究难肖。”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个音节,又似乎在品味其意味。

“…叫她,许南肖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一切指标无可挑剔,甚至比同龄人显得更优秀,但她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不安。

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对色彩鲜艳的玩具,摇铃的声响,甚至我刻意做出的夸张表情,都缺乏该有的好奇和互动,很多时候都只是看,用那种平静的冰冷的眼神看。

许南肖时常会将一块积木反复翻转,盯着不同的面,良久,然后放下,再去取另一块,重复同样的过程。

我开始在那些每周上交的报告里,极其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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