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天祐八年(2 / 9)
霆震怒并没有降临。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朱温竟拖着病体,缓缓走下了御阶。
他弯下腰,那一双曾经斩杀过无数唐朝宗室的大手,竟无比轻柔地托住了老内侍的手臂。
将他从血泊中扶了起来。
朱温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掏出赤黄的丝帕,亲自替老内侍擦去额头的血迹,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指:“老伙计,磕这么响作甚?”
“年纪大了,手脚不听使唤是常事。”
“这参汤烫,没伤着你吧?”
“去,回内侍省好好歇着,这几日不用当差了。”
老内侍如遭雷击,双眼圆睁。
仿佛看到了比地狱恶鬼更恐怖的东西。
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怪声,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两个小内侍架了出去。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无不脊背发凉。
王景仁的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殿砖上,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内的中衣。
他太清楚了——暴君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暴君开始以玩弄人心为乐!
这种悬在头顶的屠刀,才是极致的折磨。
而此刻,朱温转过身,用同样“极度温和”的目光看向王景仁:“王爱卿,你是个没有根基的南人,朕提拔你,你可得好好替朕看着这满朝的骄兵悍将啊……”
王景仁听着这句和蔼的期许,感受着背后宣武老将们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只觉得如坠冰窟。
这哪里是恩宠?
这分明是把他王家架在火上,做那试探群狼的活饵!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王景仁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
王冲早已等候多时,见父亲平安归来,且面带酒气,连忙迎上前去。
待听闻父亲今日在皇宫被陛下留膳赐宴后,王冲心中除了激动外,也多了几分忧:“父亲!”
王景仁挥退了下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要开口训斥,门外突然传来老管事压低声音的急报。
老管事声音发颤:“阿郎,宫里刚透出的暗信……今日在大殿上洒了参汤的那个老内侍,半个时辰前,在内侍省的偏房里,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了。”
书房内死寂了片刻。
王冲脸色一变,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陛下不是宽恕他了吗?!”
王景仁端起冷茶汤灌了一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与悲凉:“宽恕?那叫杀人诛心!”
“那老内侍是生生被陛下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派给活活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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