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圣人在世(8 / 21)
吏带着打手冲进家里,抢走了最后的一点口粮,连过冬的芦花被都没放过。
爹娘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给他,活活饿死在那个寒夜。
他这个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人,除了满腹经纶,竟连给爹娘买口薄棺的钱都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裹着草席下葬。
若非听闻歙州这边不问出身、大开科举,他怕是早已在那间破庙里,冻成了一具无人收尸的硬肉。
其实,不仅仅是这些读书人。
半个时辰后。
巍峨的歙州城墙,如同巨兽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外的空地上,并没有想象中官兵驱赶流民的鞭挞声和哭喊声。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的草棚。
热气蒸腾,那是米粥特有的香甜气息,在冷冽的空气中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宋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干瘪的胃囊瞬间因为这股香气而剧烈痉挛,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痛得他差点弯下腰去。
他看到数十口大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那锅里熬的,不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涮锅水,而是实打实的、插着筷子都不倒的稠粥!
守城的老卒搓着手,站在施粥棚边维持秩序。
这几日,往来的商旅少了,反倒是背着书箱的读书人,像是过江之鲫般涌了过来。
排在最前面的那拨后生,一看就是从信州那种穷地方来的。
个个穿着自家织的粗麻衣,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脚下的草鞋都磨烂了。
可这帮人硬气得很,捧着官府发的稠粥,嘴里还不闲着,有的在手心里比划着算筹,嗡嗡地背诵着《九章算术》的歌诀。
有的则三五成群,争得面红耳赤,竟是在讨论如何用更少的民夫运送更多的粮草。
那股子要把“务实”二字嚼碎了咽下去的狠劲儿,看得老卒都暗暗咋舌。
队伍中间夹杂着不少一脸菜色的汉子,神情最是惶恐。
他们虽然穿着长衫,但那衣裳像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沾着烟熏火燎的黑灰。
一到登记案台前,这帮人就急得直哆嗦,操着一口软糯的抚州腔调,哭丧着脸问胥吏。
“敢问大人,危家倒了,我们这些前朝遗民……还能考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好几个七尺男儿竟当场红了眼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模样,与其说是来赶考,不如说是来逃命的。
当然,人堆里也不乏聪明人。
那几个衣衫整洁、袖手旁观的青年,显然是吉州那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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