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好世侄(8 / 14)

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化着。

他浑身上下摸不出半个铜板,那几枚留着交“入城税”的恶钱,被他缝在裤腰带的夹层里,那是命根子,哪舍得拿来买汤喝?

掌柜的老张也是个苦哈哈,见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用缺了口的木勺从锅边撇了点带着浮沫的热汤,倒进卖炭翁自带的破陶碗里。

“趁热喝吧,没肉味,就当个热乎气。”

卖炭翁双手捧着破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深深吸了一口热气,满足地眯起眼:“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鬼天气,能有口热水,就是活神仙的日子。”

“听说了没?那危大帅被烧成灰啦!”

旁边一个同样蹲着的货郎压低声音,一边吸溜着刷锅水一边说道,“这回来的可是那个歙州的刘使君!”

“俺前儿个去临川进货,听那边的行商说,这位刘使君原本是个读书人出身,可杀起人来比当年的黄巢还狠!”

“狠点好啊。”

卖炭翁喝了一口热汤,眼神麻木:“只要不抢俺的炭,不抓俺那独苗去当兵,管他姓危还是姓刘。”

“这世道,咱们这种草芥,能活着喝口热汤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刺破了浓雾。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那动静比县里大户人家做水陆道场还热闹。

“咋回事?这大雾天的,还有人办喜事?”

几人好奇地站起身,手里还端着碗,踮着脚往城门口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热汤喷出来。

只见平日里那个坐着绿呢大轿、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的县令老爷,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绯色官袍已经被撕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头上那顶硬脚幞头也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嘴里塞着一只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呜呜直叫。

他像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扔在一辆平日里用来拉泔水的板车上,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推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城里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豪绅家丁。

而那些平日里满口“诗云子曰”、走路都要迈方步的世家老爷们,此刻正满脸堆笑,也不嫌地上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车跑,手里还挥舞着彩旗。

“这……这是咱们县太爷?”

卖炭翁揉了揉被雾气迷住的眼睛:“平日里不是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要教化咱们这些泥腿子吗?咋成这熊样了?”

“呸!啥文曲星,就是个吸血鬼!”

货郎狠狠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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