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柳长江不是灾星(6 / 9)

老大,你怎么样了?你还活着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他只能等,只能假扮着魏瑕,等着魏瑕。

“老大,我还要假扮你多久?”他问。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他站起来,把烟头踩灭,往山下走,走到山脚,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座坟在夜色里,隐隐约约的,像两个人站着,在看他。

他忽然想起魏瑕走之前说的话:“长江,你懂点事,以后帮我看着这帮小的。”

他看着那两座坟,轻轻说:“老大,你放心,我替你看着,我替你看得死死的。”

然后他走了。

走回骆丘,走回那个魏瑕住过的地下室,走回那个他用魏瑕名字混的世界。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不知道魏瑕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假扮魏瑕要假扮到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假扮下去,一直等下去。

等到死那天,也许就能见到老大了。

1999年春天,柳长江去相了一回亲。

是街口卖豆腐的张婶介绍的,张婶堵在他那间地下室门口,絮叨了半个时辰,说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多好”。

柳长江听着,不吭声,末了点了头。

他说不上为什么点头。

可能是张婶絮叨得太久,他想让她赶紧走,可能是那天阳光太好,照得人恍惚。

也可能是因为魏瑕说过的话。

魏瑕说过,那是他走之前没多久,有一回在屋顶上喝酒,魏瑕忽然问他:“长江,你以后想干啥?”

他说:“混着呗。”

魏瑕说:“不娶媳妇?”

他笑了:“谁跟我?灾星一个。”

魏瑕没笑,他看着他,眼睛亮得扎人:“你不是灾星。”

柳长江愣了一下,然后他岔开话,说别的去了,但那句话他记住了,你不是灾星。

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跟他说这个。

那天夜里他躺在地下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老大说我不是灾星,那我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大说的,他都信。

相亲的地方在张婶家里,姑娘是隔壁镇上的,姓周,比他小三岁,圆脸,看着老实。

张婶给倒了茶,介绍了两句,就借口出去了,留下他俩坐着。

柳长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跟正经姑娘说过话,他看着那杯茶,茶叶在水里浮着,一根一根的,姑娘也不说话,低着头,抠手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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