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东京挂念(2 / 6)

它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种急躁而粗暴的声响。我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遗忘在窗台上的、快要发霉的种子。我怀念京都的庭院,怀念那里的寂静,怀念那里的……阳光。

十一月三日,晴。

今天在画室待了一整天。老师夸我的素描有进步,但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技巧的堆砌。我的画里,没有了灵魂。或者说,我的灵魂,正被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地抽干。我画了一只手,一只被无数电线死死缠绕的手。画完之后,我看着它,看了很久。我不知道,我画的究竟是这只手,还是我自己。

十一月十日,晴,有风。

高桥学长又来找我,送了我一本诗集。他是个很好的人,像太阳一样。可是,我好像已经失去了被太阳照耀的能力。他的温暖,让我感到局促和恐慌。我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那个壳,现在闻起来,都是速食拉面的味道。真糟糕。

我时常会想起泽村先生。想起他那座被时光包裹的古宅,想起他修剪松柏时专注的侧影,想起他递给我米饼时,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我想象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是不是一个人,就着一盏孤灯,在吃着简单的晚餐?他的心脏还好吗?天气转凉了,他有没有记得添衣?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份挂念,是支撑我在这里,没有彻底沉沦下去的、唯一的浮木。

他的画,也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黑暗的特质。

他不再去画那些宁静的风景,不再去描摹那些美好的事物。他的速写本上,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充满破坏性与自毁意象的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画扭曲的、挣扎的人体,被禁锢在狭小的几何空间里,每一块肌肉都透着绝望的张力。他画巨大的、冰冷的机械齿轮,碾压着一朵脆弱的、正在枯萎的花。他画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从眼睛里流淌出来的,不是泪水,而是粘稠的、墨汁般的黑暗。

这些画,是他内心痛苦的、最直观的投射。它们阴郁、压抑,充满了挣扎与呐喊,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诡异的美感。他将自己所有的孤独、迷茫与恐惧,都倾注在了这些黑白的线条里。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当他放下画笔,独自面对着房间里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那份孤独感,却会以更加凶猛百倍的姿态,将他反噬。

就在这时,泽村浩一的古宅,和他那温和的笑容,便会如海市蜃楼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