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的生活很满(2 / 5)

了钱,代驾师傅千恩万谢地骑着他的小车走了,裹着军大衣,帽子上的水珠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了一脖子。雪已经很小了,偶尔几片飘下来,落在脸上,凉一下,就化了。他锁了车,往楼里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白色的,干净的,像一床刚铺好的被子。路边的梧桐树上也挂着雪,枝干黑得像墨,雪白得像纸,黑白分明得有点不真实。

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带着雪沫子和远处不知道谁家放的鞭炮的味道,呛呛的,辣辣的,钻到鼻子里,酸了一下。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大衣没有脱,就那么靠着,看着对面墙上那幅画。那是几年前在某个展览上买的,一个不出名的画家,画的是一片海,灰蓝色的,天也是灰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买回来以后挂在客厅,江程看了一眼,说“还行”,然后就再也没提过。他也很少认真看,就是挂在那里,当一面有颜色的墙。

今晚他忽然认真看了一眼。那片海画得很平,没有浪,没有波纹,就是一大片灰蓝色的颜料,平铺在画布上。但看久了,会觉得那片海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眼睛花了以后的那种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颜色深处慢慢地、慢慢地流。

他看了很久。

广播里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他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那几句,反反复复地唱,唱到最后,女声变得越来越轻,像一个人一边唱一边往远处走,走到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声音散掉了,只剩下空气在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觉得自己应该想点什么。想今天晚上的饭局,想邹少萍的眼泪,想祝远山的那句“平路上怎么就走散了”,想江程剥的那碟虾,想他回的那句“好”和“雪天路滑,开慢点”。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像一堆刚下完的雪,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不踩的话,就在那里,白白的,软软的,等太阳出来自己化掉。

但他不想踩。他就想让它们在那里,化不化都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亮从缝里探出头来,又圆又白,像一个被洗了很多遍的瓷盘子。月光落在雪地上,把整条街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银粉。梧桐树的影子横在路面上,一根一根的,像五线谱上的线。

他打开窗户,冷风扑进来,带着雪后那种特有的清冽的气息,干净的,凉的,像含了一片薄荷叶在嘴里。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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