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鸟诗行(4 / 4)
就像我了解他吗?我儿——”
他话悬停在一边,眼睛往下,往那惨白的白布上看去。
除了蒋齐,没人见过蒋恕欧的尸体。他们到了就只看见那惨白惨白的白布了,蒋齐在布旁边哭,膝盖下边儿全是血,一瞬一瞬一溜一溜的,全是他亲儿子的血。
阮意只是皱眉。
“不知司令是否要追究。”她担忧地盯着郑光明,后者却也陷入恍惚。“自相残杀。司令肯定会毙几个人。”
“就是郑乘风杀的他!”蒋齐怒吼。
他不再说“司令”了,他的语气里不再有尊敬,而是一种深深的癫狂,令听见的其余两个晚辈都为之一振。他们一同向后看去——那形单影只的父亲推着他唯一儿子的尸体,潇潇站在陌生土地的寒风中,此地不是北平,只是荒山野岭的一座又一座,他冷,从头冷到脚,他儿子出生时他亲手抱过的,泛着红光的小肉体哇哇大哭,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岁,蒋恕欧说话很晚,很慢,但是吐字清晰,他叫他爸爸,额头上扣着过大的军帽。
十一岁,他看蒋恕欧在绿草地上踢足球,被自己绊倒,哇哇大哭。
十四岁,算术得奖,蒋恕欧开始戴眼镜,有了心事,脸总是红扑扑的。
十七岁,他早已不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就是郑乘风杀的他。”蒋齐说。
“请您不要对着我直呼司令的大名。”阮意指着眼前的空地,“埋了吧。我和光明挖坑,您可以抱着蒋副官再等会儿。”
“郑乘风不必亲自杀他。”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郑乘风可以下令,他可以找任何人——找你——假设是你,你会毫不犹豫的毙了他,就像这个队伍里所有其他的年轻人一样。”蒋齐冷冷地说,“你们都听郑乘风的话。”
“这是军人的天职。”阮意说,“您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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