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还算识时务(10 / 10)

早就不在他们手里了。

余丰年吹灭了案上的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

次日。

辰时未到。

谭全播已经整衣束带,端坐在馆驿客舍中。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贴身藏着的东西——一份虔州六县的详细户籍册和兵籍册,外加七份卢家女眷的庚帖。

户籍册是卢光稠亲手交给他的。

兵籍册是虔州牙将营的底子。

七份庚帖,是卢家七名未嫁女子的生辰八字——其中包括十四岁的庶女卢蘅。

这些东西搁在一起,就是卢家的“投名状”。

谭全播将它们重新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胥吏的木牌、码头的认旗、草市的公断棚、路口的石碑、讲武堂的念书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刘靖建的不是一个藩镇,是一个国。

一个有规矩、有秩序、有法度、有生机的国。

虔州那套东西,在这面前就像稚童儿戏。

谭全播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下。

他在虔州替卢光稠操持了大半辈子,自认为已经把一个偏远小州治理得不错了。

可跟刘靖一比,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努力,不过是在一间破屋子里修修补补。

而刘靖,是在平地上起高楼。

格局不同,结果也不同。

辰时到了。

引路的差役已经在馆驿外面等着了。

谭全播跟着差役走在豫章城清晨的石板路上,街边食肆的蒸笼正冒着白气,热腾腾的蒸饼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冲他吆喝了一声:“客长来一个?刚出炉的!”

谭全播笑着摆了摆手。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清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