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四方攻楚(7 / 8)
帮跟着刘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眼里,小小一个虔州,真算不上什么菜。
若非节帅这两年一直压着不让轻动,早在攻打抚州危全讽的时候,他们就顺手南下,把卢光稠那老乌龟连壳一起砸了。
刘靖没有理会众将的笑闹。
他收起横刀,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开始逐一交代各路军的行军时间、粮道节点与前后策应。
每一条行军路线都被他拆成三段,每一段都标注了扎营地、补给站和可能遭遇伏击的隘口。
他甚至精确到了每一路大军每日应当行进的里程——北路康博走水路,日程以潮汐和风向为准。
西路庄三儿走山路,日程以翻越罗霄山各隘口的山势高低和地势险易为准。
南路季仲走赣南丘陵,日程最从容,但要防备虔州方向可能的变数。
众将一面听一面在各自的牛皮本子上用炭笔记录。
这是讲武堂养成的习惯——刘靖要求所有中高级将领必须学会用阿拉伯数字做行军笔记,哪怕画得歪七扭八也比光靠脑子记要强。
柴根儿的本子上全是鬼画符,但他记得极认真,舌头从嘴角探出半截,像个刚学写字的蒙童。
待到最后一条军令交代完毕,刘靖合上横刀归鞘,沉声道:"散了。各回各营,准备开拔。"
众将齐声应诺,铁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像一阵急雨,鱼贯而出。
柴根儿走在最后头,经过庞观身边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给他让了半步。
帐帘落下。
帅帐重新安静下来。
穿堂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沙盘上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红黑小旗微微摇晃。
阳光透过帐顶的缝隙落下一道斜长的光柱,正好切在沙盘的南端——虔州的位置上。
刘靖独自站在沙盘前,没有立刻走。
他的目光从岳州出发,沿着洞庭湖畔的水道一路向南,经潭州、衡州,翻过罗霄山脉回到袁州,再顺着赣江向南,掠过吉州的莽莽群山,最后落在沙盘最南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虔州。
方才他随手拔出的那面小红旗,孤零零地倒在沙盘边缘的木框外头。半截旗杆搭在框沿上,红色的三角旗面朝下垂着,像一只被风吹落的枯叶。
在场将领们哄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面旗子。
它太小了。
在这座堆满了大军调度标记、粮道箭头和城池模型的巨大沙盘上,虔州那面小旗就像一粒不小心掉进棋盘缝隙里的瓜子壳——有它没它,丝毫不影响这盘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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