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陆家(2 / 3)

恼,只是拿刀剔着骨头,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不是不恼,是恼也没用。

这个道理她花了很久才学会。

刚来香港的时候,她还会在夜里偷偷哭,会躲在被子里给老家的同学发信息说想回去,会在陆太太YyAn怪气的时候忍不住顶嘴。

后来她发现,顶嘴的代价是姥姥向陆太太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

然后她改掉了倔脾气。

“想回家”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个笑话——家在哪里?乌鲁木齐的房子早就被查封了,妈妈和情人去了美国,爸爸在监狱,她唯一能回的“家”是这栋价格吓Si人的半山豪宅。

她学会了接受现实。

学会在听见别人议论“贪W犯的nV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学会在陆星燃的同学“不小心”把果汁洒在她裙子上时,笑着说没关系。

学会在这个家当一个透明人,不争不抢,不哭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透明人也有好处。透明人可以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观察,把每个人的嘴脸都看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周末我去铜锣湾逛街。”

陆太太露出满意的笑容——满意她识趣,满意她配合。

文昼颖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

刀切下去,蛋h的汁Ye流出来,浓稠、温热、金hsE,沿着白sE的瓷盘慢慢扩散。

她盯着那滩汁Ye看两秒,忽然想起曾经在喀什吃过的一种甜点,叫“巴克拉瓦”,层层叠叠的sU皮裹着坚果,浇上蜜糖浆,一口咬下去,甜得人想掉眼泪。

那时候一家人去喀什旅游,住最好的酒店,爸爸包了辆车带她们逛古城。

卖巴克拉瓦的维族大爷用生y的汉语夸她漂亮,非要送她两块。妈妈笑着道谢,亲昵地把她搂在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妈现在在哪儿?纽约还是加利福尼亚?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国内还有一个nV儿?

文昼颖把煎蛋送进嘴里。蛋h的汁Ye已经凉了,凝在舌头上,有种腥腥的、黏腻的味道。

窗外的雾散了。

太平山露出它青翠的山脊,山顶的豪宅一栋挨着一栋,像一群沉默的巨兽蹲踞在天际线。

yAn光照进来,照在碎花桌布上,照在银质茶具上,照在陆太太保养得宜的手上。

父亲出事的那天,乌鲁木齐下着鹅毛大雪,零下二十度,院子里那棵老榆树被风吹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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