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第57节(2 / 4)

破洞的旧棉被过, 人冷极时,会抖得像筛糠, 上下牙齿会控制不住地打颤, 发出咔咔响。

但这不是那时的他最惧怕的声音。

少年最惧怕的是一种铁器在地上慢慢拖拽、剐蹭的声音。

“——哐!”

屋门被踹开。

寒风裹着浓重浑浊的酒气与脂粉气,扑进屋里。

他当铁匠的爹, 一手拎着酒壶, 一手拖着烧红的, 还未变冷的火钳,脚步蹒跚冲过来。

“张家要的锅炉, 你怎么还没打完?”

“整天就知道偷懒!像你娘一样只知道躺在床上的贱人!老子供你吃喝, 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双招子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偷奸耍滑!”

火红钳头带着灼人热浪,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唾沫星子, 直逼面门。

徐行的脊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滚烫铁气即将燎焦眉毛的一刹那,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老铁匠的手腕。

少年人日渐抽条,力量壮大。

纵然瘦得跟竹竿一样,第一次尝试反抗的力道却惊人。

老铁匠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愣了一瞬,随即被激起更大的暴怒。

他将酒壶砸碎在脚边,举起火钳再次挥下:

“你敢打我?我是你老子!我给你吃给你穿!把你个野种养得那么大!”

“我不是,我不是野种!”

徐行猛地推开他,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雨中。寒意裹住了他,连骨头缝都渗冷,却怎么都浇不灭他胸腔那团要把自己都烧成灰烬的滔天怒火。

他裹上挂在巷子里的蓑衣,朝梅花林走去。

梅花林有老树洞,树洞里藏了一笔盘缠,还有他节省废铁料打下的匕首。

手柄粗糙,刀刃却足够锋利,足够……致命。

徐行死死攥住了那把粗糙的匕首,他想回去,但害怕自己会做下不可回头之事。

他想一走了之,但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他粗喘着气,踩在泥泞湿滑的梅花林里,脚下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个踉跄,低下头看到一团蜷缩的人影。红彤彤的斗篷,落在冷艳凄清的梅花之间,露出一张冻得青紫的小脸。

怎么会在这里?

徐行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姑娘嘴唇抖了抖,嘴里喃喃,什么话都听不清楚,徐行不知自己是自己手冷,还是她冻得太僵了,触到的脸颊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徐行丢了匕首,把气息奄奄的女孩儿抱起来,蓑衣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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