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2 / 4)
是干脆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后悔从山下将她带了上来?
芸司遥咬着唇,疼得蜷缩起指尖。
……她不知道。
风掠过长发,几缕碎发贴在她鬓边,衬得芸司遥那双眼更亮——
不是清明的亮,是戾气烧起来的凶恶,眼仁里翻着暗涌。
若他真敢斥她为妖女,若他真敢垂眸叹她孽障,若他真敢别过头去,把她视作污秽……
她便亲手杀了他,用那支笔,狠狠旋进他心脏,绞弄碾碎。
看他还如何念慈悲,如何顾仁心。
一股清冽的檀木香气漫过来。
芸司遥浑身紧绷,正要捏紧手里的笔,就见玄溟弯下腰,轻轻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掌间未拭的血蹭在他月白僧袍的前襟,洇开几片暗红的印子。
那暗红顺着衣料的纹路慢慢晕开。
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残梅,突兀得很。
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僧衣。
……终究是脏了。
玄溟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节抵着芸司遥的后背,能清晰触到她绷得发僵的皮肉。
他将人更稳妥地圈在怀里,低头时,气息拂过她耳尖,“……是我来晚了。”
芸司遥微微怔了怔,先前绷得像张弓的脊背,竟就这么松了半分。
浓烈的疲惫涌上心头,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玄溟腕间那串常年不离身的紫檀佛珠,缺了一颗。
木珠带着微凉的触感,蹭到了她后背上渗血的伤口。
芸司遥疼得闷哼出声,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
玄溟垂眸看了眼腕间那串缺了颗珠子的紫檀佛珠。
他没什么表情,抬起手,指尖在串绳上轻轻一捻。
“啪嗒”一声轻响。
那串陪了他多年的佛珠,从腕间滑落,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
西天莲台……金身佛果……
他曾攥着那串紫檀佛珠,以为那是唯一的归宿。
可直到此刻,将人牢牢按在怀里,感受着她发颤的呼吸、渗血的伤口,才知过往种种皆是虚妄。
什么渡厄,什么成佛。
他要守的,从来不是那隔着云海的莲座,不是青灯古佛旁的枯坐余生。
——而是眼前人。
“妖女,站住!”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喊马嘶,尘土飞扬,转瞬就逼至近前。
先前被芸司遥杀退的那些正道人士,竟搬来了救兵,此刻乌泱泱围了一圈,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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