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事变(1 / 5)

1937,民国二十六年。

沉韫经常能透过窗子看到墙外头举着横幅标语,雄赳赳气昂昂路过的学生。

墙壁的内外如同两个世界,沉韫在里面低声念着那些晦涩的外国诗文,外头,学生的口号响亮又直白,一群热血的,年轻的身躯在镇压的棍棒之下倒在血泊,将这紧张的政治氛围推到顶峰。

然而,这一切在夏天发生突变,日本入侵东北,政府就算只想一心整共产党,也终究是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了。曾经是要被警棍殴打驱逐的叛逆学生,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政府爱戴的爱国青年,游行都有警察左右拿枪护着。

沉韫将这一切都隔在窗外,但又格外关注,她盯着报纸,又透过窗望出神,就是没那个胆子跟着一起去大街上大喊大叫,她好像终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窗子玻璃又被石头子蹦了几下,不用看她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沉韫抱着书从楼上跑到楼下,确认女孩子们都忙着自己的事,修女也都去大厅了,她才从角落的树后头,攀着墙上凿出来的凹糟爬上去。

“沉韫。”池熠一抬头看她,突然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往后退了两步。

沉韫穿着校服,双腿岔开坐在墙上,直到胯下直直抵住墙壁硌人的石头子,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一红低喊道:“你先让开。”

“已经让开了。”

“再走远点。”女孩似乎有些嫌弃地向远处摆手。

沉韫学着池熠的动作,从墙壁一跃而下,结果震得脚底发麻,跌坐在地,两掌黢黑。

池熠边笑边过来扶她,被羞红了脸的女孩子一巴掌打落了手。

“不许笑。”沉韫气冲冲对他喊。

池熠嘴上答应,实则笑个没停,两个人一来一回差点坐在地上吵吵打打,沉韫而后想起这件事,实在是觉得自己和他混久了,连动作脾气都变得极为市井,哪里还像个教会的学生。

但不得不说,她开心极了,是在教会里,学校里没法比拟的开心。和池熠一起的日子里,他不光是爬树掏鸟窝,爬墙抓虫子,还会带着自己去集市上看各种稀奇玩意儿的小摊,有人说书逗鸟,唱戏的搭个小台子,底下寥寥数人。

“本来是有更多的。”池熠指着广场上那些游行的人说,“以前多热闹,现在为了打仗,都戒严了。”

沉韫:“这里也要打仗吗?南京离东北很远。”

“谁知道呢。”

聊到了不太让人舒服的话题,两个人沉默吃着刚在小摊买的糖人,沉韫吃不完递给他,他顺手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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