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姨母(4 / 6)

落了他满肩,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道渐远的、素青色的背影。

他没有动。

踏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他没有理会。

直到那背影转过帐篷角,彻底消失在雪幕里,他才低下头。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方才触过她指尖的那只手。

他看了很久。

雪落在他掌心,一片,两片,叁片,融成细小的水珠,晶莹的,凉凉的。

然后他握拳,将那片湿润攥进掌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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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不大,却收拾得整洁素净。矮几上摊着几卷羊皮账册,笔墨搁在砚台边沿,墨迹还未全干。角落里一只铜熏笼正散着温热,将一方素白色的布料烘得柔软蓬松。

柳望舒走到矮几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绢尺。那是她从长安带来的,一寸一厘都标得分明。

“二王子,”她转过身,见他仍站在帐门边,便招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

阿尔德沉默着,往前迈了一步。

“再近些。”柳望舒低头整理绢尺,没看他。

他又迈了一步。

柳望舒抬起头,微微蹙眉。他站得那样远,她伸手都够不着肩头。

阿尔德垂下眼帘,终于走到她面前。

近在咫尺。

柳望舒满意地“嗯”了一声,将绢尺展开,先在他肩头比了比。

“放下手臂。”

阿尔德依言垂下手。她微微踮脚,绢尺从一侧肩胛横过另一侧肩胛,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按在他肩峰处。他今日仍穿着那身皮甲,里头的衣袍不算薄,可当她的手指压上来时,他仍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肩宽一尺五……”柳望舒垂眸读数,星萝在一旁执笔记下。

接着是胸围。柳望舒绕到他面前,将绢尺从他背后环过来。她的手臂不够长,几乎要贴上他胸口才能将绢尺两端合拢。

她低着头,专注地对准刻度,说话的气息喷在他前胸。

尤是隔着皮甲,也能烫到他。他屏住了呼吸。

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髻,髻边的银簪,簪头青金石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在认真读数。

他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胸围……叁尺叁”柳望舒念出一个数字,星萝奋笔疾书。

阿尔德一动不动。

绢尺绕过他的腰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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