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生(1 / 2)

缝,是世界的边。黑,是世界的屋顶。

我们住在树的皱褶里,住在两片暗之间。每一步都很近,近到能听见同伴的脚声,近到能闻见昨天留下的路。

路不是看见的。路是气味。路是触角一碰,答案就亮一下。

我们搬。搬碎屑,搬甜,搬白白的卵。卵很轻,却像把明天抱在嘴里。

搬家不是大事。搬家只是呼x1。

我跟着黑线走。黑线会弯,会分岔,会在某个角落忽然变得浓,像有人刚刚路过,把「回去」写得很用力。我的触角擦过地面,擦过树皮的细粒,擦过同伴身上的味道——那是我们的名字。

名字也是路。路也是规矩。规矩让我们相信:世界是可以重复的。

今天的名字有一点不对。

不是消失。是变薄。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吞回去。

我停一下。触角伸出去,m0到一种陌生的乾。乾得像没有夜。

缝也怪。缝平常会抱住我们,像温柔的墙。今天它松了一点点,松得让人心里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队伍没有讨论。队伍只变快。

快,因为不安会传染。一只快,两只快,整条黑线就像被拉紧。

领路的工蚁来回试探。牠们不抬头——我们也没有什麽「头上」。我们只相信地面的回应:能走,不能走;安全,不安全。

我忽然想:如果路是气味,那世界是不是也只是被写下来的习惯?

卵被往更深的黑搬。食物被往更深的黑搬。我们把所有白的、软的、怕光的,都往里藏。

我们以为把东西藏好,就把世界藏好。

世界先是轻轻震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门。

再一下。

地面开始不是地面。它有了方向。它往外。

黑被撑开。缝被拉长。

光忽然掉下来。不是「亮」那种光。是直接、冷、没有边界的白。白把我们照得无处可躲,像把每一个小小的身T都叫出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第一次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你,也能改写你。

风也进来了。风平常只是擦过城墙的耳语,今天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缝里伸进来,一扫——队伍就散。

碎屑滚。土屑松。有同伴被推离了路,滑进一个没有气味的空。那个空很深。深到坠落的时间变长,长到我来不及想「回头」。

我咬住卵。卵在嘴里抖。我也抖。

我们以为这是天。因为我们找不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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