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2 / 3)

……

任佑箐走到一旁,终于开口。

“我不信鬼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又是那种惯常的,令她熟悉的平静,嘴唇上下开合,苍白的肌肤让任佑箐看起来破碎却又诡异,宛若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终于吐完了最后一句可以触发的语音。

雨滴打在伞面上,闷闷的响着。

伞下的两个人因为这一句话之后,又是陷入了绝望的沉默中——在海面挣扎,浮浮沉沉。打碎了的蜜罐,要怎么才能从一地狼藉中将那些甜腻的,从引来的喜糖的昆虫的嘴里夺走那些被我们亲手割舍的东西呢?

唯有趴下去,低下头,不要体面。

一点体面都不能有。

要张大嘴,伸出舌,将温热的软化的它们贴紧了冰冷的地,小心的甄别着,不要让混合着令人膈应的蛋白质和见血的玻璃渣子的甜留下无法治愈的沉疴。

任佑箐不信鬼神,可是任佐荫信。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同班的女孩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神秘与炫耀的口吻说起家乡习俗:“家里要是有人‘走’了,事后要摆席的,叫豆腐饭。白事,但也要吃,吃了才能送得安心。”女孩说得含糊,周围的孩子们似懂非懂,害怕又好奇。

任佐荫当时站在人群外,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倔强的反感。

她不会去。她才不要吃那种饭。死亡是冰冷的,在她的心里,大概就是和任城在时那种永远压抑的气氛,是和“豆腐”、“饭”这些温饱词汇绝不相容的,狰狞的东西。

就像黑键和白键,必须清清楚楚地上下划分,才不至于按错。

后来长大些,不知从哪儿听来夜里睡觉,鞋尖不能对着床头。很长一段时间,睡前她总会下意识地,将拖鞋摆得规规矩矩,鞋头朝外,那是种隐秘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畏惧。

那些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泥塑金身,那些拥有具体名讳,掌管不同领域的“神明”,那些更混沌,也更根植于血肉的一种东西。

要,有。

这无常运转的世间,冥冥之中,存在某种不可言说的秩序,存在“因”与“果”的丝线,存在“业”与“报”的秤杆。善恶或许不会即刻分明,但必须有因果,人死,不应当只是化为墓碑下一抔无知无觉的黄土,总该有点什么,留下点痕迹,去往某个“不同”的维度。

有些人必须要去地狱,有些人必须要去天堂,因为世界已经很不公平了,如果在死之后连给予一个超自然手段来度量人心的手段都不能再有,那世界才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