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2 / 3)
然后,那双手便落了下去。
音符倾泻而出。
不是她苦练叁月仍显滞涩的挣扎,而是一种流畅的,充满力量与控制感的奔涌,高速跑动的音符清晰不含糊,左手沉重的和弦被精准而富有层次地弹出。
那是浑然天成的驾驭。
任佑箐甚至没有看谱,只是凭着刚才听的那一会儿,就几乎完美地复现了整首曲子的骨架和神韵,最后一曲终了,琴房里只剩下余韵和死寂,她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指冰凉。
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得到的进步在任佑箐这随手一弹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如此…可笑。
任城把她接回来之后,也让她去学钢琴。
似乎任城很喜欢钢琴,他无聊的时候会坐在自己书房钢琴的琴凳上,发着呆,然后伸出一根食指,随机的按上某个白键,最后听着琴音由大变小,最后停止震动,什么也没留下。
任佑箐学过不到两年钢琴。
可就是这区区两年,她留下的几份考级录像和偶然参加的专业青少年比赛记录,都显示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天赋——轻松摘取最高评级,比赛评委的评价是“技巧与乐感兼具的惊人早慧”。
对任佑箐而言,钢琴弹得好,不过是她众多“优点”中,微不足道的一项,像她轻而易举就能解出的复杂数学题,像她过目不忘的外语单词,像她学什么都能迅速掌握要领的可怕领悟力。她的人生有太多的选择,太多的容错率,钢琴只是她路过时随意采撷的一朵花,闻过香气,便可随手丢弃。
而对任佐荫来说,钢琴是她倾注了全部童年与少年时光,用汗水、泪水甚至血水,去浇灌的唯一道路,是她证明自己“存在”,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救命稻草。
……
“你后来不怎么弹了,”任佐荫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是你终于有了点廉价的同情心,假惺惺地照顾我那可怜的自尊。毕竟,你只学了那么点时间,就能轻易够到我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高度。再弹下去,我岂不是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没有了?!”
任佑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架沉默的钢琴,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模拟了一个按和弦的动作,流畅而自然。
“我从不觉得你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或‘同情’,”任佑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以你的性格,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钢琴这种乐器吧。”
“而你,姐姐,你把所有的情绪都紧紧包裹在尖刺之下。愤怒,恐惧,不安……这些激烈的东西,似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