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2 / 3)

胳膊撑着头,在床上,望向她,若有所思,“只是有时候,我会思考。我总是觉得,人,就像一艘永远靠不了岸的船。”

“许多人的船太小,太窄了,承载不了自己,更别提别人。我的那艘船,生来就更宽,也更阔,可外面风浪再大,看着再稳,也只有自己知道,那船舱里早就进了水,而且冰冷刺骨的。”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终于看向任佐荫,里面没有泪水,却盛满了比哭泣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悲伤。

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似是而非的,她在哭,还是在笑?

“我争来的,算计来的,那些东西,堆得像山一样高,可它们,填不满这里,”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是空的,又冷又空。”

“我常常彷徨,常常绝望,常常怅惘。”

……

她抬起眸子,眼里的悲伤似乎要凝聚成可视的漩涡,被灭顶的绝望与空虚覆盖,在那最中心,最黑暗的眸子深处,却凝出一滴泪来,一滴细小的泪珠——

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上留下一条晶莹的水痕。

可是她只有眼睛,照旧只有一双眼睛,诡异而又叫人心痛的露出粘稠的如同黑泥般的苦楚,将人一寸又一寸的吞没。

像是白色的罂粟。

从外看,她太美丽,可会上瘾。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更隐秘的,委屈的向下垂去,就连眉毛都配合的蹙了起来,掺杂着那种氤氲着,笼罩的阴影,就好像她那年告诉任佐荫关于许颜珍的一切。

她毫不在意。

因为雨一直在下,雨从未停息。

“人活着常常追寻梦想,渴求未来。但我从来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直到后来你进入我的生活,留着相同的血,所以你知道我该怎样的恶劣,因为我的恶劣应该就如同你一样。可偏偏我太完美,所以你开始质疑,开始打量,而后终于从那些完美之下看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人无完人,如果说开始我确实忌惮过你,可后来我渐渐爱上这种感觉,因为我被人揭露了,只要感觉一双眼睛总在恶意的揣测我的时候,就很让我享受。”

“所以后来我的人生,一开始是为了在你面前伪装,却要故意露出破绽,因为只要这样,你就会对我长盛不衰的爱下去吧。”

“这就是我人生追求的。可笑么。”

雨落在泥里,溅起的污秽,缓慢,缓慢,一点一点,从脚踝向上蔓延。

任佐荫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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