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终归凉薄了些(2 / 8)
集上人倒是不少,可没人敢大声叫卖。
卖炭的老翁缩在墙角,用草席裹着身子。
只有当有人路过时,才敢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指比划个数字,那是价钱。
买主也不还价,扔下几个铜板,扛起炭就走,像是做贼一样。
王福来到相熟的药铺“回春堂”。
刚进门,就见掌柜的正指挥着伙计把那块写着“妙手回春”的金字招牌往下摘。
王福压低声音问道:“李掌柜,这是作甚?”
李掌柜见是王福,苦笑一声,指了指皇城的方向,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王管家有所不知,昨儿个宫里传出话来。”
“说是……那位爷嫌‘回春’这两个字犯了忌讳,说是暗指‘春(唐室)’要回来。”
“这不,南市那家‘春风楼’的老板,连夜就被抓进去了。”
“咱们百姓,哪敢触这个霉头?赶紧摘了保命要紧。”
王福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是该摘,是该摘。”
抓完药,王福不敢多留,匆匆往回赶。
路过天津桥时,他看到桥下的洛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几个衣衫褴褛的役卒正用长杆在河里打捞着什么。
王福没敢细看,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昨夜被秘密处决的犯人尸体,或者是冻死在街头的流民。
在这个冬天,洛水每天都要吞掉几十条人命。
回到王府,关上那扇厚重的大门,王福才觉得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气终于顺了过来。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府内虽然冷清但还算安稳的院子,喃喃自语:“阿郎啊……这官做得再大,脑袋也是别在裤腰带上。
“这日子,到底是个什么头啊?”
大堂内,火墙烧得有些不足。
王景仁缩在罗汉床上。
腿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毯子,怀里还死死揣着个小铜手炉。
他是南方人,哪怕在北方熬了两三年,这骨头缝里依然遭不住洛阳这种像刀子一样的干冷。
他手里捧着卷《六军镜》。
这是前唐军神李靖的兵书,当世武人谁不是奉为圭臬?
也就是在这闲得发慌的日子里,他才能逐字逐句地去抠那些兵法韬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院子里的寂静。
先前那管家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冲到堂前:“阿郎!阿郎!宫里……宫里来人了!”
王景仁眉头一皱,放下书卷斥道:“慌什么?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能不能有点大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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