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指鹿为马(2 / 17)

一踹。

这一脚,便是所谓的“踢斛”。

随着这一脚,原本松散的谷粒在震动下瞬间变得紧实,整个平面“唰”地一下就矮了半寸。

农人的心,也跟着这半寸,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再从自家的粮袋里,掏出那救命的粮食,将这半寸重新填满。

但这还没完。

填满之后,胥吏会用那双油滑的眼睛盯着你,示意继续往上堆。

农人只能咬着牙,将谷子小心翼翼地堆出一个尖顶,直到谷粒开始簌簌滚落。这个过程,便是“淋尖”。

最后,那胥吏会拿起一根特制的量杖,或是干脆用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尖顶上一抹,将那多出来的“一尖”粮食,不偏不倚地扫进自己脚边一个专用的私囊里。

这一尖,少则一两升,多则三五升,美其名曰“雀鼠耗”,实则是他们中饱私囊的油水。

整个过程,农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敢怒不敢言,稍有怨色,便是一顿鞭子伺候。

可如今,这打谷场上的天,变了。

那身穿黑色皂衣的胥吏,面前同样摆着一个大斛。

但这斛是节度使府统一监造的,斛口边缘镶着一圈铁皮,杜绝了任何偷工减料的可能。

农人将谷子倒入斛中,胥吏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待到谷子冒出斛口,他拿起一根方方正正、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木尺。

这木尺上,用朱砂清晰地刻着三个字——“平斛尺”。

这便是节帅亲定的规矩。

胥吏将“平斛尺”在农人面前亮了亮,示意其平直无欺,然后稳稳地将其平压在斛口边缘,手臂用力,“唰——”地一声,一刮到底。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被刮下来的、多余的谷粒,顺着木尺的光滑表面,“哗啦啦”地落回了农人自己的麻袋里。

那声音清脆悦耳,落入农人的耳中,不啻于天籁之音。

看着自己袋里那多出来的一捧救命粮,那汉子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胥吏,又看看那根“平斛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往年,就这么一捧谷,能多熬出好几顿救命的米汤,家里几个小的饭碗里,也能多见几粒米星子。

旁边一个排队等候缴税的老农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带着地方口音的话小声对张大牛说:“大牛哥,侬这三石二斗的谷,按今年的新章程,能抵多少铜钿(tong dián)哦?”

张大牛也是一脸茫然,往年粮价高,但官府收税时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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