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朱温你不得好死!(4 / 22)
那句脏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是市井混子,但他也是苦出身。
他忽然想到,如果当年也有人愿意花这么大功夫去听听他肚子里的东西,他是不是就不用在勾栏里抄一辈子艳曲淫词了?
那个铁面无私的虞侯,也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不再言语。
满屋的书吏,无论是市侩的飞笔张,还是精明的账房,此刻都停下了笔,望向那张丑陋的卷子。
他们忽然明白,自己手中这支笔的重量。
陈望不再多言,眯起那双昏花的老眼,手指几乎触碰到纸面。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此刻却奇异地围坐在了一张桌案前,对着那张“天书”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一笔……横折弯钩,看着像‘水’字旁。”
年轻书吏指着一团墨迹,试探着说道。
“不对。”
飞笔张歪着头,把那卷子横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道:“这是个草书的‘流’字!”
“勾栏里的那些酸秀才喝多了都这么写,那一撇甩得跟狗尾巴似的,错不了!”
“慢着。”
旁边的王算手没有看字,而是盯着那句话的前后文,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了两下,像是在推演账目逻辑。
“前文提到了‘疏浚’,后文是‘以通舟楫’。”
“若是‘流’字,文理不通。按工部的行文习惯,此处应当是个动词。”
“是‘疏’字。”
陈望抚着胡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指着那团墨迹中极其隐蔽的一点:“这孩子笔力虽乱,但章法还在。”
“你们看这一竖,隐约有颜体的架子,只是写急了。”
“‘疏浚河道’,唯有‘疏’字,才配得上这前后文的治水之策。”
“疏浚……疏浚……”
飞笔张挠了挠头,又凑近看了看,随即一拍大腿:“嘿!还真是!”
“这小子把‘疏’字的左半边写成了草书,右半边又写成了行书,怪不得认不出来!是个怪才!”
他又是想起什么,伸出手指,在卷角那处尚未干透的墨渍上轻轻捻了捻,指尖瞬间拉出一道粘稠的黑丝。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这是城南老张家卖的‘锅底灰’,三文钱一大块的劣货!”
“胶加多了,天一冷就发黏,写快了容易拖泥带水,把笔画糊成一团。”
“怪不得这‘疏’字的右半边跟个黑煤球似的,这小子也是个穷鬼,连块像样的松烟墨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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