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6 / 13)

整齐齐,透着一股子“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酸腐与倔强。

桌上摆着的吃食,寒酸得令人心酸。

一碟黑乎乎、干巴巴的咸干菜。

这是抚州穷苦人家过冬的命根子,芥菜晒干后加盐腌制,放在陶罐里密封。

这东西虽无半点油水,却胜在咸鲜入味,极耐咀嚼。

一根咸菜丝能在嘴里含上半个时辰,回味那一点点咸味,权当是骗骗肚里造反的馋虫。

旁边还有几块小的可怜的麦芽糖块。

这是临川的土产,用麦芽熬制,虽然不甚精致,但在这苦日子里,已是难得的甜味。

“咔崩!”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童生用力啃了一口糖块,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捂着腮帮子倒吸凉气,显然是崩到了那颗摇摇欲坠的老牙。

“听说了吗?那榜文……”

老童生揉着腮帮子,声音颤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刘使君……真的不问出身?”

他环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窗外的风听去:“咱们……咱们这些以前给危家写过文书、甚至被迫写过讨贼檄文的人……只要有真才实学,也能去考?”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在乱世,站错队是要掉脑袋的。

危家倒了,他们这些依附于危家讨生活的文人,如今就像是丧家之犬,生怕被新主子清算。

“是真格的!”

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磨得发亮的铜钱,数了数,约莫有百十文,放在桌上,那是他准备去歙州的盘缠。

年轻人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糖块,仿佛在咬碎这操蛋的命运:“我二舅在刺史府当差,负责倒夜香。”

“他亲眼看见,刘使君把那些临川大族送去的‘行卷’——就是那些个用金粉写诗、玉轴装裱的狗屁文章,统统扔进了废纸篓!”

“刘使君说了,乱世用重典,亦需真才!”

“这回科举,不考那些虚头巴脑的诗赋,只考策论和算学!”

“谁能治国安邦,谁能富国强兵,谁就上!”

年轻人的眼睛在油灯下亮得吓人:“诸位叔伯,这是咱们寒门的活路啊!”

“那危全讽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那世家大族只知道兼并土地。”

“唯有这刘使君,是要给咱们一条通天的大道!”

“可是……”

老童生还是有些犹豫:“咱们毕竟是‘伪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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