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4 / 13)
【今岁冬月腊八,歙州重开科举!】
【不问出身!不限户籍!凡江西道读书人,皆可赴歙州参考!】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股风,裹挟着各地的烟火气,吹进了茶寮酒肆,吹进了书院私塾,吹得整个江西道人心浮动。
信州,上饶。
此地古称“豫章门户”,扼守赣东北咽喉,信江穿城而过,水运通衢。
连绵的灵山山脉在秋雨中若隐若现。
这里山多田少,湿气极重,民风彪悍,百姓在夹缝中求生,养成了一副吃软不吃硬的火爆脾气。
为御这入骨的湿寒,当地人口味极重,非辛辣不足以下饭,非烈酒不足以暖身。
城外十里亭旁,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茶肆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欲坠。
那断了一截的招牌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前朝“咸通”年间的残漆,也不知见证了多少次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的惨景。
茶肆外,一辆装饰华丽的牛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傅粉涂朱的世家公子脸庞。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茶肆里激动的寒门士子,用绢帕捂住口鼻,厌恶道:“一群沾满牛粪味的泥腿子,也妄想登堂入室?真是有辱斯文!走快些,莫要沾了晦气。”
却不知,他这声嘲讽,换来的是茶肆内几十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旧时代的余晖,终将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茶肆内,光线昏暗,几张缺脚的方桌旁,围坐着几名年轻士子。
桌上摆着的并非文人雅集的珍馐,而是一大盘浓油赤酱、辛香扑鼻的炒石螺。
这是从信江淤泥里摸上来的贱物,配上几把捣烂的食茱萸(越椒)、老姜和紫苏爆炒,滋味厚重辛辣,只需几十文钱,便能让这几人咂摸大半日。
旁边是几碗浑浊的红米酒,漂着发黄的酒糟,这是当地农家自酿的劣酒,劲大烧喉。
这几名士子,身上穿的早已不是体面的丝绸襕衫,而是信州本地盛产的粗砺苎麻短褐。
那布料僵硬磨人,袖口早已起毛,补丁叠着补丁。
这是农夫才穿的短打扮,方便下田劳作。
他们脚下踩着的草鞋沾满了黄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土。
在这乱世,斯文早已扫地,所谓的“耕读传家”,不过是白天在泥里刨食,晚上守着孤灯读几页残卷罢了。
“不限户籍?也不要那该死的举荐信?”
一名书生颤抖着手,指着那张从城门口揭下来的手抄榜文。
他那被茱萸姜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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