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以儆效尤(8 / 12)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家里有几亩薄田,连忙追问:“先生,我家就五亩瘦地,那……那得交多少?”

教有先生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掌心掐算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喊道:

“一亩地,税三十四文!五亩地……就是一百七十文!”

“你家以前两个丁,光丁税就得交一贯多钱!现在,你……你足足省了将近一贯钱啊!”

“轰!”

人群,在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老天爷开眼呐!这是真的?我……我耳朵没出毛病吧?!”

一个汉子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贯钱呐!我的乖乖……够给我家那两个皮猴一人扯上一身新衣裳,还能剩下钱去集上称两斤带肥膘的肉,给他们开开荤!”

另一个农人掰着手指头,嘴唇哆嗦着,算着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刺史……菩萨心肠啊!他这是把刀架在那些地主老财的脖子上,活活剜下他们的油,来点亮咱们穷人家的灯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声音沙哑,说到最后,竟带上了哭腔。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道尽了他们心中最朴素的感激与快意。

然而,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先前那老农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欢呼。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令他再也忘却不了的景象。

那是一个下着冻雨的午后,两个如狼似虎的税吏冲进他那四面漏风的茅屋,就为了催缴那该死的、早已还不上的丁税。

他唯一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只是上前理论了一句“收成不好,能否宽限几日”,便被其中一个税吏,用那灌了铅的铁尺,活生生地打断了左腿!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儿子腿骨碎裂时,那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他还记得,自己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把头都磕破了,像狗一样,乞求那两个畜生饶了儿子的命……

那笔压在全家头顶,浸满了血和泪的税,现在……没了?

巨大的悲怆与狂喜,如同山洪海啸,在瞬间冲垮了他那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的所有理智。

老农“哇”的一声,爆发出压抑了一辈子的嚎啕大哭。

他不是在为那省下来的一贯钱而哭。

他是在为这终于能看到一丝活路,能让人喘上一口气的世道而哭!

他猛地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歙州刺史府所在的位置,直挺挺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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