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满汉永远吃不饱(3 / 8)

何小东又请他吃米线。

六碗,又是六碗。吃完,何小东给他一包东西,打开看,是馒头,五个,白面的,拳头大。

“拿着,饿了吃。”

满汉捧着那包馒头,手又抖了。

他问:“你要我干什么?”

何小东回头看他,眼睛还是那么亮:“跟着我站场,别偷,别抢,跟着我,就有饭吃。”

满汉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

但他知道,跟着他,能吃饱。

1996年到1997年,满汉跟着何小东在骆丘混。

骆丘老城区很乱,什么人都有,做生意的,跑运输的,贩毒的,吸毒的,逃债的,躲仇的。

乱,但乱有乱的好处——能混。

何小东带着他们一帮人,十几号,都是半大小子,最小的十三四,最大的也不过二十。

他们做什么?收保护费?不,是收“管理费”。

何小东说,保护费是欺负人的,管理费是帮人的。

我们帮这条街上的铺子看着,不让小混混来闹事,不让扒手来偷东西,他们给我们一点辛苦钱,这叫管理费。

满汉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何小东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何小东确实让他吃。

每次干完活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下馆子。

米线,饵丝,炒饭,红烧肉,卤猪蹄。

满汉每次都吃最多,一个人顶三个人的量。

何小东从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吃,有时候笑一下,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有一次,一个叫鱼仔的家伙看不下去,说,满汉,你是猪啊,吃这么多,我们还得养你?

满汉放下筷子,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吃得多,知道自己不该吃这么多。

但他饿,他永远饿。

何小东看了鱼仔一眼,就一眼,鱼仔就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回去,何小东把满汉叫到一边,给他一包东西。

打开看,是卤的猪头肉,半斤多,切好了,用油纸包着。

“吃。”何小东说。

满汉看着他,说:“我吃太多了。”

何小东说:“能吃是好事。长身体。”

满汉说:“他们都嫌我。”

何小东说:“我不嫌。”

就这三个字。

我不嫌。

满汉把那包肉拿回去,一个人坐着吃,吃到一半,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肉太香,也许是太久没人跟他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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